此刻的戚城,濒临绝境。
城墙残破不堪,垛口尽数崩裂。
守城的将士们几乎是人人带伤,北面行营所有人皆血染征袍,力气耗尽,只能凭着最后一口气死守。
城外的契丹军攻势愈发猛烈,号角震天,那些铁骑轮番冲锋,就只差一步,便可顺利破城而入。
届时,这南下品尝到开门红的契丹大军,注定如同嗜血狼群一样,要去疯狂地撕咬着大晋军队。
先锋官石公霸满身血污,望着身后的行营都署高行周,他悲戚交加:“高帅,是石某拖累我北面行营!”
“您跟两位排阵使若非要来救援我部,也不会被困在这戚城之内,此乃石某之罪也!”
高行周面容极其疲惫,听到这番话,冷冷盯着石公霸:“谁都不会想到这些契丹狼崽子们动作这么快。”
“而且,我们还没有到最绝望的时候,援兵一定会到的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城南方向骤然响起震天喊杀之声,守城将士们皆齐齐望向南边,有支铁骑正在疾驰而来。
最前方的那面旌旗正猎猎作响。
“是陛下的亲卫营!”
戚城守城兵士皆兴奋起来,不久之前的那抹颓势在瞬间消散。
主将陆泽一骑当先,由于担心戚城这边的情况,陆泽便率领千骑率先抵达战场,搅乱着契丹军队的阵型。
同时也是给这些守城的兵士们传递着信号——援军已到!
城外的契丹军队想要将这支数千余人的骑兵队伍直接绞杀在阵前,却完全低估了这支骑兵的战力。
陆泽身先士卒,他手持长枪,策马纵横敌阵,长枪所至,无人可挡,一路所过之处,摧枯拉朽。
在他精准的调度之下,这支骑兵仿佛化身成为一柄利刃,精准刺入到契丹包围圈的最薄弱之处。
城墙上,高行周、符彦卿、石公霸三人见状,精神大振,高行周怒声嘶吼道:“全军出击!随我破敌!”
那残破的戚城城门轰然大开,困守多日的晋军将士蜂拥杀出,积压多日的血战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。
在双方的里应外合之下,契丹人的阵型终于是开始散乱起来,主要是陆泽这支铁骑来得时间点颇为巧合。
在不久之前,甚至连那些守城的晋军兵士们都认为不会有援军到来,而契丹人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结果,就是在这阴差阳错之间,造就出眼下的大好局面,契丹军队被迫收拢阵线,竟作出防御姿态。
陆泽笑道:“北人不过如此。”
所幸来得及时。
他随即看向并肩作战的那些戚城守卒们,跟高行周直接对话:“大军不日抵达,高帅不妨先回城歇息。”
高行周拱手道谢,内心深处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,哪怕心里还充斥着太多不解,却并未直接发问。
第二天。
随着后续禁军精锐赶到战场,契丹人想要攻破戚城的念头就此破灭,便只能极其不甘心地选择退走。
漫天硝烟终于是缓缓散去。
陆泽率领骑军入城,望着城内的满目疮痍,足以知晓高行周以及北面行营兵士们这段时间是如何度过的。
高行周高帅换了身干净衣裳,但其脸上的疲惫却藏不住,男人的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像是大病了一场。
“陆将军。”
“大恩不言谢。”
“我高行周欠你一条命。”
这两日,若非陆泽亲率骑兵吸引走契丹军队大部分的注意力,戚城之围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被解开。
高行周跟陆泽乃至陆家都并无交际,只是听过这位被皇帝看重的年轻将领的名字,今日才是真正认识他。
骁勇无双!
陆泽摇了摇头:“职责所在。”
入夜后的戚城格外安静,北面行营的兵士们经过接连数日的大战,早就筋疲力竭,必须要赶紧进行休整。
陆泽正统计着北面行营具体的伤亡情况,这些日子里,北营折损的兵士共计超过六千众。
若非援军及时赶到,待戚城被攻破以后,北面行营的全部主力都要被契丹军队给全歼在此。
想到这里,高行周都难掩后怕,他知晓这肯定就是景延广的主意。
“求救的兵士明明早就突围了出去,结果却是接连数日不见援军,最终甚至是陆将军率领禁军来救援。”
高行周咬牙切齿:“他景延广这是罔顾我北面行营将士们的性命,我晋朝怎么会有如此窝囊废的主帅?”
但如今正值战时,这一桩事情指定是不能现在拿出来说,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,再另行算账。
契丹两线的攻势都不甚顺利,这戚城之战就只能算是大战的缩影。
陆泽于戚城击退敌军后,东线那边同样有喜讯传来。
李守贞与马家口大败契丹,摧毁了渡河部队所筑的营垒,契丹军队仓皇撤退,溺亡被杀三千余众。
契丹皇帝耶律德光,在东西两线进攻皆受阻,遂集中兵力于西线,准备与晋军决战于澶州城下。
而在这期间,契丹方面不断有将领出来叫阵,辱骂晋军统帅景延广就是个缩头乌龟。
“景延广去年大放厥词,叫我们来开战,如今契丹军队列于阵前,景延广为什么不出来跟我们决战!”
景统帅依旧选择闭门不出。
石重贵选择御驾亲征,亲自指挥大军作战,皇帝督军,军纪严明,岿然不动,以数万弩箭迎击契丹骑兵。
在面对威力更大,射程更远的弩箭,契丹军的游骑骚扰效果非常有限,在久攻不下后,只能逐渐退却。
这边局势持住,在河东那边却是传来捷报,刘知远率领河东大军,击溃安端率领的契丹西路军。
那支部队本是耶律德光用以牵扯河东的战略部署,只负责骚扰拦截,却没有想到被刘知远直接抓住七寸。
河东军示敌以弱,待契丹西路军放松警惕之时,夜袭辎重大营,待敌军军心动摇,刘知远一举拿下胜势。
“陆兄。”
“你这老丈人是真行啊!”
赵匡胤在接连几次的大战里,表现得英勇无畏,他迅速成长起来,逐渐成为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。
陆泽望着北边。
“持续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。”
“这场大战估计要暂时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