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争先恐后，疯了一般朝门内冲去。
哪里还有先前傲立于世的风范？
魔子血瞳闪烁，魔刀一挥，三重魔气巨浪横陈于牧渊身前。
但牧渊彻底杀红了眼，根本无视一切阻拦，一剑一枪如龙似虎，撕裂向前。
哧啦！
魔气被寸寸割裂，锋芒直逼大门前。
白发男子正要迈入门内，猛然察觉身后杀意暴涨，回头之际，雪亮剑光已至眼前。
噗嗤！
渊墟横扫而过，左臂齐肩而断，金色鲜血喷射而出。
他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倒栽进门内，身影被翻滚的神光吞没。
“快，快扯碎大门！”门内传出惊慌失措的喊声。
几只大手猛地扣住门框，奋力一拉！
大门应声破碎！
牧渊再一剑斩空。
在那逐渐溃散的门内景象中，白发男子捂着断臂，狰狞的双眼死死盯着他。
直至光景彻底散去……
牧渊没有理会已逃之人，视线左右扫视，找寻玄羽踪迹。
然而玄羽见势不妙，早已逃之夭夭。
能够横跨界域时空的手段，确实了得。
可眼下，牧渊已无暇顾及这些。
魔化仍在侵蚀他的意志与肉身，杀伐的冲动愈发难以遏制。
呼！
一股广袤的魔力突然以牧渊为中心向四周扩散，眨眼间凝成一个玄妙魔阵，滔天毁灭之力从中宣泄而出。
牧渊猛地侧首，看向远处的魔子。
“龙先师，不，该叫你苍鸿更合适。”
魔子负手而立，语气淡然：“我听过你的故事。很意外你会出现在这里，更意外你能将玄羽逼至那般地步，确实了不起。”
“可惜，天域只需要一个主人。”
“不是你，而是我。”
魔子并非在说无用之话。
他吐出的每一个字，都携带着极致的诡异之音，直刺神魂。
牧渊听闻，心头怒火更盛，魔化之力愈发不稳，疯狂冲击识海。
那仅存的一丝清明，仿佛也要被对方彻底吞没。
“想让我彻底丧失理智，沦为只懂杀戮的机器么？”
“若真如此，对付起来确实事半功倍。”
牧渊喘息剧烈，猛地锁定魔子，眼底杀意浓烈。
不再犹豫。
一人，一剑，一枪，直冲而去。
嗖！
弑神枪化作一道细长黑芒，破开虚空，直刺魔子。
咚！
枪尖透体而出，重重砸在大地，整片南岸轰然崩塌。
魔子如烟雾般散去。
但仅存的理智告诉牧渊，他没死。
果然，苍穹骤然暗沉，整片天空浮现一张令人心惊胆战的巨大魔脸。
随即，煌煌魔音从天而降：
“苍鸿，魔化虽能屏蔽痛觉，但你肉身的损伤是真实存在的。”
“你撑不了多久了，你已到极限，你根本不配驾驭这股力量，你该学会放弃了。”
“你杀了不该杀的人，你沾上无法洗清的大因果。你的结局已经注定，你的命运至此终结……”
一声声，一句句，如万千利刃，直刺牧渊神魂。
牧渊双目彻底漆黑，再也看不见瞳珠。
渊墟疯狂朝苍穹甩去，万丈剑刃割裂天穹，剑气纵横天地。
可即便天穹被撕裂，魔子的气息依旧不曾消散。
“绞。”
淡喝声再起。
四面八方涌现无数魔修身影，齐刷刷锁定牧渊，前赴后继，悍不畏死地扑杀而来。
奔袭而来的敌人再度勾起他体内的魔性。
牧渊转身冲入敌群，疯狂屠戮。
人头冲天而起，身影炸成血雾。
渊墟与弑神枪如死神的镰刀，肆意收割生命。
然而魔子的魔音不仅加剧牧渊的狂意，也点燃了魔修的凶性。
即便牧渊杀了个通透，他们依旧前赴后继，悍不畏死。
很快，整片破碎的南岸已是血流成河，尸横遍野。
大地被血肉生生铺了一层，空中飘荡着无数肉屑。
一幅完完全全的人间炼狱之景，呈于眼前。
“哈哈哈哈，好，好哇！”
远处，欲看到此景，抚掌大笑：“利用杀戮让他魔化更进一步，欲将其神识彻底吞噬。待他神志不清、彻底癫狂，便只是一具行尸走肉，任人宰割，尊上英明呐！”
苍穹上，魔子巨大的面孔俯瞰着杀伐中的牧渊。
良久，才淡淡开口：“还不够。欲，将前线之人全部调回，继续围剿此人。”
欲一愣：“尊上，前线部队已快杀至神庭……当真要调回么？”
“除他之外，整个天域再无对手。付出些许代价，算得了什么？调回来。”
“遵命！”
欲不再迟疑，取出一枚漆黑传音玉简，猛地捏碎。
黑光冲天，直射远方。
很快，更多魔修朝此聚拢。
黑压压一片，足有十万余众。
“苍鸿，杀吧。他们的命，都是你的了。尽情的杀戮，尽情的发泄内心的渴望！”
魔子漠然的声音再度传下：“待你将他们尽数杀尽，你的命……便是我的。”
“杀！”
黑色魔修洪流又一次将牧渊吞没。
他无所畏惧，扎入人群，疯狂收割。
血肉之花再度绽放。
鲜血将衣袍染得透红，那一头白发也化作猩红之色。
每动一下，便有数十甚至上百人倒下，周身缓缓荡起骇人的混沌黑雾。
“快了，快了……”
苍穹之上，魔子漠然注视下方，血瞳微眯：“他的识海，快要被吞噬干净了。”
下方尸首越堆越高，血水漫过牧渊的小腿。
他踩着尸骸继续前行，手中剑枪机械般挥舞，无人能挡其一合。
任由魔修如何凶悍，任由世人如何疯狂，都阻拦不住牧渊杀戮的步伐！
渐渐，魔修们开始后退，眼中浮现惧意。
“不准退！”
魔子冷喝：“他已是强弩之末，给我填上去！”
声音中饱含蛊惑之意，魔修双瞳一热，再度冲去。
如此不知持续了多久，整片战场再无活物。
十万魔修，全部被斩。
牧渊也终于停了下来。
一手持剑，一手持枪，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嘶哑、沉闷，不含丝毫人声。
“尊……尊上……”
欲惊恐后退，生怕被牧渊发现。
“无忧。”
苍穹一动，魔子的身影缓缓降下。
“大功告成，此人……已彻底入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