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谷县,二爷看着跪在堂屋前的贺九章。
他旁边的秦立,正在摸着自己的斗笠。
这些日子秦立也就住在这里,就像前文说得那样。他和武都头接替了赵瞒的工作,负责在这里为二爷提供情绪价值。
秦立留在这里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,上面给他的安排就是按兵不动,不要刻意讨好温二爷。
而二爷这里,则是知道秦立为什么留下。
但他也有自己的算盘。
他知道秦立只是教了赵瞒《秦氏走蛟桩》的大部分,但最关键的三层还没有教给赵瞒。
虽然他身上也有多堪比这桩法的神异法门,甚至是武学。但自己故人老秦头,可是靠着秦家桩功硬生生地挤进了九品天游境界。
所以你在套路二爷的时候,二爷也在套路你。
言归正传,二爷看着这个几日前被自己拍碎四具行尸的贺家传人,没有好气道。
“你就算跪在这里,我也不会收你的。你就别给你老贺家丢人了。”
在二爷看来,这小子肯定是回去之后被自己家里长辈狠狠教育一番,这才来了这里。
哪知,贺九章抬起头说道:“先辈误会了,我就是让您代赵师兄收我一拜。我没想拜您为师,我只想跟随赵师兄做一番大事业!”
温二爷愣住了,秦立停下了。
秦立看向二爷,一脸琢磨不透。
你小子不是也来拜会温二爷的吗?
听口气,你咋成了赵瞒的拥趸了。
而旁边二爷,也是连口音都?出来。
“啥玩意儿?”
你小子来拜赵瞒了?赵瞒这小子不是去二龙山了吗?
什么时候遇到了你这赶尸人。
旁边秦立本着一个身为外人的本分,只是旁听,一句话也不参言。
但他悄悄竖起耳朵,看来今日是有大瓜了。
只见贺九章从地上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,他将目光放在赵瞒曾经在的西屋,看了又看。
又看向门口,可惜他等得赵师兄,还没有回来。
然后他将目光看向二爷说道:“以前家中长辈常说我,不出门不长见识。我总是以为那是家里长辈嫉妒我的天资,直到我遇见了赵师兄。”
当下贺九章便将这一路上关于封门村的事,悉数讲给在场所有人。
当然了贺九章这人说话,有时候没谱。各种文学加工,各种脑补赵瞒每一次举动的深意。
给二爷听得直皱眉头。
这尼玛是赵瞒,赵瞒这小子除了敢打敢拼外,加嘴甜讲义气外也就没有啥优点了。
但从这贺公子嘴里,这赵瞒完全成了人中龙凤,少年天才。
这小子居然还进入封万里的身体之中,操纵封万里那具血尸砍杀神诡道。
这哪里是阳谷县的赵瞒,干脆叫【赵灵帝】得了。
还一刀劈死厌食犬,还斩仙?
贺家小子不去说书太可惜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阴气。
有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裳的小鬼跑了进来,他脸上带着畏惧,但依旧不得不把手里一沓厚厚的黄裱纸塞入了二爷手中。
这是王麻子关于这次封门村行动,关于赵瞒表现的行动总结。
在大羊寨子的那三天,他可不光是忙着和寡妇聊天。
他还在这三天里,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,全部记录在案。
将这次封门村行动写成详细的报告总结,让小鬼发给二爷。
二爷看着上面写得赵瞒在客栈里斩杀马三娘夫妇时,只是微微颔首。
这小子还算没有给我丢脸。
二爷看到赵瞒发现封门村诡异问题时,只是点了点头
这小子脑子不错。
二爷看到赵瞒在封门村斩蟒仙,魂入血尸斩杀神诡道众,又断诡机一条手臂时。
二爷,呆住了。
赵瞒,你小子还再不要命点吗?居然敢让人把魂魄送进血尸之中,去和神诡道拼命。
难怪能让贺家这小子如此佩服,原来是真的呀。
我是让你走走江湖长长见识,没让你去给别人长见识!
就在时,又是两封小鬼传书走了进来。
二爷看到上面的消息后,整个人愣在那里。
一封是胡麻婆婆的,一封是王麻子的。
王麻子告诉二爷,赵瞒已经打上二龙山各路响马的寨子了,估计过两天就完事了。
胡麻婆婆的信,则是满满带着嘲弄和取笑。
取笑二爷,舍不得教真本事,赵瞒现在用的全是别家功夫;
取笑二爷,不了解自己徒弟底细,把徒弟当大闺女养舍不得这,舍不得那的;
取笑二爷,为人做事抠搜,算计别人家寡妇孙女那点家当。
行呀,这婚事我们同意了。
机缘,我胡家送了;扬名,我胡家也送了;宝器,我胡家更是给了。
再干脆直接给你一份聘礼养老,你这徒弟直接嫁给我胡家走鬼人当上门女婿吧。
以后生下的儿子,都姓胡。
老太太一封信,几乎是把几十年的恶气,全口一出了。
字数不多,嘲讽与伤害拉满。
二爷看着信,气得那是咬牙切齿。
他直接一巴掌将堂屋的桌子拍碎,怒喝道:“白家老女人,我太盛!!”
我守岁捉刀的徒弟岂能给你走鬼言官当上门女婿!你胡家不就是有点闲钱,还有清风大灵,牛个什么呀。
老夫这就找人给徒弟铺路去。我这就找李郁,不,我直接找国师!
温二爷这辈子最好一个面子,向来只有他挤兑嘲讽别人的时候。
但遇上了小心眼的胡麻婆婆。
两个人是针尖对麦芒,谁也不肯放过谁。
娘的,二爷这辈子也没有这么被人轻视过。
看着二爷红温成这样,秦立则是偷偷拿起了那几份黄裱纸来看。
看到秦立过来,二爷找到一个撒气的宣泄口。
“看什么看,还不赶紧去找你那主子!老夫的徒弟就要被鬼人拐走了!你们呢?不表示表示。你们郡主不是号称什么广纳贤才吗?给老夫几颗阳元丹,老夫这就跟你们就去官州平事。靖南王的宝贝闺女,真是小气的要命。
跟她那个武痴爹一样。”
秦立虚着眼看着温二爷,这话你也就敢背后说说吧。
要是靖南王来了,你高低得跪下朝人家半步【天游】武夫,说句王爷好。
秦立知道爷说的是气话,所以没有跟他一般见识。
关于拉拢温二爷还有赵瞒,羽阳郡主早有安排,她给秦立的信中只有一句话。
“且在阳谷县安心住下,水滴石穿,不必强求。”
这边,秦立看着王麻子关于二龙山报告说道。“温教头......不,二爷。这段时间,我倒是研究过关于二龙山的事,我觉得....……”
“我不要你觉得。你觉得就是对的,二龙山根本就没有什么匪患。那就是郡府里的老爷们,养的恶犬。让恶犬替他们做事,等恶犬肥了之后,把恶犬杀了。剿匪和镇压反贼,这可是天差地别的功劳,足够他高郡丞,升到上京
城做高相公了。”
二爷的话,令秦立顿时一愣。
这位靖南王的偏将虽然对庙堂险恶有一定了解,但是听完二爷所述后。还是难掩心中气愤,只听他说道:“他高培材怎敢的!这是纵容匪患祸国!”
二爷冷笑道:“那又如何?他不过是纵容了一群匪患。官州呢?”
秦立闻之色变。
靖南王在陷在官州,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传来了。
二爷显然是今天上头,将心中所想全部道出:“你那郡主入京也有一些时日了吧。你与她互通有无,若是朝廷想要对对官州有所行动,她会不与你文书道之。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,皇帝没有许她,朝中相公没有人见她、大盛
宗室更是指望不上。你家那郡主,才是上京城的飘零孤萍。还有你家王爷.......算了,人家毕竟是个王爷,说多了掉脑袋。上次高郡丞贪了我们守岁人一个大功。这次赵瞒把他的肥猪都抓了,也是应该的”
二爷还想点评一下南王,却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贺九章。
他看向贺九章说道:“你都听到了?”
贺九章歪着头看着两人,认真说道:“听完了。前辈你话还是太多,说得也真没有赵师兄说话有意思。”
温二爷:“
你是那胡麻婆婆派来伏兵,专门气我的吧!
这边二爷和胡麻婆婆,老头老太婆因为一个赵瞒斗得其乐无穷。
而二龙山这边,胡依已经追上了赵瞒。
只不过期间出了一些小插曲,现在胡依坐在赵瞒前面,二人同乘一匹马。
“赵瞒,我知道你在笑。”
“胡家姐姐,我真没有。”
“不要企图去骗一个走鬼人,你想笑就笑吧。”胡依涨红了脸,没有好气的说道。
她因为不会骑马,又着急去追赵瞒,结果不小心没有驾驭好马匹,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幸亏赵瞒动作够快,及时接住了她。
然后在走路的时候,胡依一步没有踩稳,把脚给扭了。
还踩了不该踩的东西。
当然这里没有什么男女暧昧的气氛,什么你脱下鞋子来,我给你揉揉脚之类。
赵瞒不是什么舔狗,也对胡依没有那心思。
只有现在只剩两匹马,胡依坐在前面赵瞒后面。
鲁大师自己一匹马。
这边赵瞒幸灾乐祸想要取笑胡依。
旁边的鲁大师看着这一幕,默念阿弥陀佛的同时,也感叹年轻真好。
“赵瞒弟弟,其实刚才......”
胡依想要为刚才寨子前村民的反应解释,她也知道赵瞒当时走的时候连头也不回,确实是感受到了寨子人们对他的怀疑。
当然是胡依不是因为想要为寨子人做法的解释,才来这里追赵瞒。
她追上赵瞒只是表明她对赵瞒的一个态度,或者是胡家的一个态度。
而是不想因为寨子断了和赵瞒这层关系,毕竟这是一个敢打敢杀,真的敢去和韩冲这个自己的杀父仇人动手的人。
成年人的世界,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。
大家各取所需。
她需要这位赵家弟弟,但这位弟弟似乎不怎么需要她。
“姐姐你,倒是不用解释这么多。我不傻。莫爷手里那张真言符,就是胡麻婆婆给的吧。还有手里这把刀。铁链虽然是我拿的,但终究还是胡麻婆婆家里的,甚至莫爷也是看在胡麻婆婆的面子,才帮我炼出这把宝器。
胡家的情分,我记着呢。杀韩冲的时候,你要来。”
听到赵瞒这么说,胡依也是松了一口气。
看来赵瞒没有因为寨子人的反应,而对她还有胡家有其他看法。
但赵瞒憋着笑,还是忍不住说道:“姐姐,你来的时候别骑马。记得注意地上,别再踩着那玩意儿了,哈哈哈。”
胡依听着,脸上表情终于绷不住了,扭头瞪着正在憋笑的赵瞒。
终于她像是个泄气的皮球一样,言语中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你别笑了,我真的不是故意崴脚的,更不是......”
“没事......没事,我小时踩狗屎也把脚过。
是的,她就是这么歪的脚。
多新鲜呢。
胡依终于知道,为什么奶奶这么讨厌阳谷县的温二爷了。
赵瞒这小子......
是真的讨厌!
一路无话,更无香艳场景。赵瞒提速,在胡依的指路下,一群人终于找到了清风寨。
没有想到在离大羊寨子不到十里的地方,居然真的有这么一个寨子。
那个马匪居然骗他们还有三十里。
赵瞒下马向寨子走去。
“赵瞒弟弟。”
“你喊我赵瞒就行,我喊你胡依。姐姐弟弟的,我怕我想到今天的,笑出来??哈哈哈。”
赵瞒看向胡依,似乎还是忘不了刚才的画面。
胡依深吸一口气,她看看周围哪个地方能把他埋了。
“你想怎么做,这里毕竟还是一个响马寨子。”
此刻,三人已经到离寨子很近了。
胡依看到寨子门前,还有上面都有把守巡逻的马匪,有些担忧地问道。
然后她就看到赵瞒已经上前了。
甚至鲁大师刚刚下马,就看到赵瞒已经把把守大门的马匪一刀斩杀。
那边的赵瞒挥刀荡开射来的羽箭,,直接用新学的开碑手一掌将大门轰开。
此刻,鲁大师和胡依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赵瞒,你砍人熟练的让我们觉得你有另外一个故事。
从砍人开始,我竟是守岁人。
这时,赵瞒已经拿下整个寨门。他
看着旁边的两个人说道:“干嘛呢,磨磨蹭蹭的。再不赶快解决,回去天都黑了。”
上午的时候,赵大胆带出的全是清风寨的好手,留守寨子的都是一些二把刀,或者被迫入户。
赵瞒攻进去兼职,容易的不能再容易。
他连四品武夫都能一刀劈死,更不用说这些小喽?了。
剩下跑不掉的,也纷纷投降。
那狗头军师苟富贵,找起来一点也不费劲。
此刻赵瞒带着鲁大师,还有胡依坐在山寨大厅内。
赵瞒坐在主位,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。
而苟富贵则是跪在躺下,他看到鲁安大师的时候,整个人吓得脸都是白的。
鲁大师直接把他从原地揪了起来,看着他脸色阴沉,眸光间怒火难以克制。
“你答应过我,你会照顾她的。她怀了你的孩子,你怎么能…….……”
苟富贵被鲁安提了起来,整个人脸上都是恐惧,他看着鲁安眼里满是恐惧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更不敢说什么。
“大......大师,我错了,我错了。我这就把香凤买回来。”
胡依从赵瞒口中知道关于秦香凤和这苟富贵的故事。
当年鲁安大师为救出打死礼部侍郎儿子强抢民女秦香风,而得罪了大盛官场。
最后只得出家避难,临出家前他特意拜托朋友找了一个“靠谱”的人家。
......
他救下的秦香风被这“靠谱”的苟富贵,卖给了神诡道,连同肚子里的孩子被炼成了子母阴阳煞。
他本意想救人,但却害了那姑娘。
这让鲁大师怎不悔恨?
“鲁大人,我愿意跟着你。”
“鲁大人,你救我了。我无法感激你,你要了我吧。”
回忆总是苦涩,而鲁大师的回忆之中,却是桃花粘了懊悔的红。
就在鲁大师想要结束这段因果的时候,赵瞒开口了。
他离开座位,从胡依这边借来四柱香,插在大堂的西南角。
然后他制止了鲁大师想要一掌毙掉苟富贵,为秦香凤母子报仇的举动。
“大师慢着,我还有几个问他。”
然后赵瞒看向苟富贵露出令人心安的平静笑容。
“老实回答,我们不杀你。”
苟富贵听到这里,顿时朝赵瞒磕了两个头,一脸感激说道:“大爷,你说啥就是啥。你想问什么,我都知无不言。”
“你们这伙人,或者说赵大胆为什么会来二龙山。”
作为狗头军师的苟富贵自然听赵大胆说过。
“是因为赵大胆背后还有一帮马匪。匪首据说叫韩冲。”苟富贵努力想着,然后补充道。
“平南道匪首韩冲。”
赵瞒笑了,太开心了。
他顺利的找到了苟富贵,顺利从苟富贵这里得到韩冲的消息。
他拍了苟富贵的肩膀笑道:“那你知道,韩冲让赵大胆来这里是干什么。”
苟富贵回想一下说道:“听说是为了某些贵人做事。好像他打听阳谷县有位守岁人,韩冲和那守岁人有仇。让赵大胆在这里招兵买马,招揽高手。有朝一日,进阳谷县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