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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路客 -> 科幻小说 -> 姐姐是魔教教主

第546章 若天命在我(4K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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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青山并没有进入行宫大殿。

而是招呼侍女们搬来了几张椅子、一张桌子,直接摆在台阶上方的小广场。

行宫大殿的正门在身后,头顶是繁星满天的夜空。

夜风簌簌,陈青山倒了两杯酒,安静等待...

洞窟深处,潮湿的岩壁渗出细密水珠,滴落在积血凝固的地面,发出空洞回响。姬楚韵低头看着自己左小腿上那三处贯穿伤——伤口边缘泛着青灰剑气残痕,皮肉微微翻卷,却已不再渗血。她缓缓抬手,指尖悬于伤口上方半寸,真气如游丝般探入,试图裹挟那缕阴寒剑意。可刚一触及,整条小腿便骤然绷紧,肌肉本能抽搐,冷汗瞬间爬满额角。

“嘶……”她倒抽一口冷气,指尖微颤。

陈青山盘坐在三步外,双目闭合,呼吸绵长,似已入定。可就在她气息紊乱的刹那,他眼皮未掀,却忽地开口:“剑气已蚀入骨髓三分,若单凭你自身真气拔除,至少需七日。七日内,黎山剑尊必破千眼蜈蚣巢穴追来。”

姬楚韵指尖一滞,喉间发紧。

她当然明白——千眼蜈蚣虽多,却不过是群居恶兽,无灵智、无统御,靠本能掘洞、凭毒液噬人。黎山剑尊一剑斩断山脊尚且不费力,岂会困于这地下迷宫?那些蜿蜒交错的甬道,在十境至尊眼中,不过纸糊的迷宫罢了。

她咬住下唇,血色褪尽,声音却压得极低:“……那便劳烦沈公子了。”

话音未落,陈青山已睁眼起身。他走近两步,蹲下,未伸手,只静静看着她左腿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,眼神沉静如古井,毫无此前抚触大腿时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也无半分轻佻。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,拔开塞子,倾出三粒赤红丹丸,递至她唇边。

“吞下。此丹名‘焚霜’,可灼散剑气,亦能压制痛感。”他声音平直,“但药性燥烈,服后半个时辰内,你会浑身如炭烧,汗如雨下。若忍不得,可咬我手腕。”

姬楚韵怔住。

她抬眸,对上他视线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没有施恩者的傲慢,甚至没有一丝欲念——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,像匠人审视即将雕琢的璞玉,又像医者面对亟待截肢的病患。她忽然想起初醒时那个噩梦:魔教教主邪笑着逼近,而林音音拖走的姬楚韵浑身是血、眼神涣散……可眼前这个少年,哪怕握着她的命脉,也未曾真正松开过手。

她张口,含住丹丸。苦涩腥辣之味在舌根炸开,喉头一滚,咽下。

几乎同时,腹中腾起一股灼流,如熔岩灌入四肢百骸。她闷哼一声,手指死死抠进身下冰冷岩土,指节泛白。额头汗珠滚滚而落,睫毛剧烈颤动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却硬是没叫出声。陈青山不动,只将右手覆上她左膝上方寸许,掌心温热,真气如春水般徐徐注入,不强行驱散那股焚灼,只稳住她心脉,护住肺腑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她喘息粗重,胸膛剧烈起伏,白裙下摆被汗水浸透,紧贴肌肤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耳中嗡鸣不止,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入太阳穴。可就在这濒临崩溃之际,她竟察觉到另一股气息——极细微、极隐晦,自陈青山掌心渡来,非真气,非内劲,更似某种……活物般的搏动。

像心跳。

又像……蛇蜕皮时鳞片刮过石壁的微响。

她猛然睁眼,瞳孔收缩:“你……”

陈青山依旧垂眸,神色未变:“别分神。剑气正在松动。”

果然,那三处伤口边缘青灰剑气竟如遇烈阳般丝丝溃散,蒸腾起淡青雾气。姬楚韵强忍灼痛,趁机运功,真气如银针穿刺,精准裹住残存剑意,一寸寸向外拔取。每一次牵引,都似剜骨抽筋,她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混着血丝滑落颈侧。陈青山左手始终按在她膝上,右手则悄然掐诀,指尖微光流转,竟在她伤口上方虚画三道符印——不是道家雷篆,亦非佛门梵文,线条扭曲如活蛇缠绕,末端尖锐如喙,隐隐泛着墨紫幽光。

符成即散,无声无息没入伤口。

姬楚韵心头剧震——这分明是《阴月魔典》残卷中记载的“蚀骨引”,专破十境以下剑气封禁!可此术早已失传百年,连魔教内部都只存口诀,无图谱流传……他怎会?

疑问尚未出口,左小腿骤然一轻!

三道贯穿伤齐齐迸出三缕青烟,剑气尽除。她浑身脱力,软软向前栽去,却被陈青山一手稳稳托住腰背。他另一手已迅速撕开她左小腿裙裾,露出伤处——皮肉翻卷处,赫然浮现出三枚细小黑斑,形如蛇首,正缓缓蠕动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声音嘶哑。

“黎山剑尊的‘青蚨剑气’附带的蛊种。”陈青山语气平淡,“若不及时以蚀骨引逼出,七日内便会钻入骨髓,化为活蛊,反噬宿主真元。”

姬楚韵指尖发凉。她早知黎山剑尊剑气阴毒,却不知竟还藏此手段!若非陈青山通晓此术……她不敢想。

陈青山却已松手退开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,蘸了净水,俯身擦拭她小腿伤口周围血污。动作极慢,极稳,指尖避开所有敏感之处,只专注清理创面。姬楚韵僵着身子,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——浓密,微颤,投下小片阴影。她忽然记起自己曾用“颜小姐”身份试探他,他那时眼神澄澈,不疑有他;后来坦白真名,他亦未追问“为何假扮”;甚至如今揭穿他通晓魔教禁术,他也未曾遮掩,只坦然道出因果。

这少年,究竟在图什么?

“沈公子……”她哑声开口,“你既懂蚀骨引,可知此术本属阴月魔教?”

陈青山擦拭的动作未停,只淡淡应道:“嗯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我师父,曾是魔教十二长老之一。”他抬眸,火光映亮眼底,“十年前叛出魔教,死于教主亲赐的‘千幻蛊’之下。”

姬楚韵呼吸一窒。

阴月魔教十二长老?那可是仅次于教主、左右护法的存在!此人叛逃,竟未被全教追杀至死?她脑中电转,猛地抓住关键:“你师父……可是姓沈?”

陈青山擦净最后一道血痕,直起身,将染血素绢掷入火堆。火舌舔舐,绢布蜷曲成灰。

“沈怜花。”他报出这个名字,语气平静无波,“家师讳‘怜’,号‘孤鸿’。”

姬楚韵如遭雷击。

沈怜花!那个三十年前横空出世、以一柄断刀搅乱北域江湖、最终却在万妖窟外血战七日七夜、尸骨无存的传奇刀客!史载其叛出魔教后,从未收徒……可若眼前少年真是他弟子……

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强迫自己冷静:“沈前辈他……”

“他临终前,将半部《妖刀诀》与一枚‘玄牝珠’交予我。”陈青山望向洞窟深处,那里幽暗如墨,隐约传来千眼蜈蚣甲壳刮擦岩壁的窸窣声,“他说,若我愿入魔教,便以玄牝珠为信物,求见教主;若不愿,便毁去珠子,持刀远遁,永世莫提魔教二字。”

姬楚韵喉头滚动,声音干涩:“那你……”

“我选了后者。”他转身,目光如刃,“但教主当年,亲手杀了我师父。”

洞窟骤然寂静。唯有火堆噼啪爆裂,火星四溅。

姬楚韵怔怔望着他。少年立于火光边缘,半边脸明,半边脸暗,身形挺直如松,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,不是仇恨,不是悲恸,而是一种近乎荒芜的平静。仿佛提及的并非杀师仇人,只是某件尘封多年的旧事。

她忽然明白了。

他救她,并非贪图传国玉玺,亦非觊觎姬氏血脉——他是要借她之手,重回万妖窟。那里有魔教总坛,有当年参与围杀沈怜花的余孽,更有……那位亲手赐下千幻蛊的教主。

“所以……”她轻声道,“你帮我疗伤,护我南归,实则是要借我这‘亡国公主’的身份,堂堂正正踏入万妖窟?”

陈青山颔首:“不错。”

姬楚韵沉默良久,忽而一笑,笑意清浅,却无半分嘲讽:“沈公子,你比我想象中……更像一个真正的江湖人。”

不虚伪,不矫饰,恩怨分明,目标清晰。此前所有温柔试探、笨拙体贴,皆非浪荡子的逢场作戏,而是刀客弟子在危局中,以最稳妥方式布下的棋局——他需她活着,需她信任,需她抵达万妖窟时,仍是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柄刀鞘。

“那……”她抬眸,眼波流转,竟带三分狡黠,“若我到了万妖窟,却反悔不助你呢?”

陈青山看着她,忽然伸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墨玉匣子,打开——匣中静静躺着一枚朱砂绘就的符箓,符纸边缘已微微卷曲,墨迹陈旧,却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寒。

“此乃‘牵魂契’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三年前,我师父将它嵌入你胎盘血衣之中。你出生那日,契成。自此,你性命气运,皆与我神魂相连。你若死,我亦重伤;你若背叛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抚符纸,“此契反噬,你修为尽废,终生畏寒如病骨,夜夜梦见千眼蜈蚣啃噬五脏。”

姬楚韵瞳孔骤缩,脸色煞白。

她记得!幼时宫中老嬷嬷曾言,她襁褓中有一方血衣,绣着诡异朱砂符纹,后被太后下令焚毁……原来竟是牵魂契?!

“你……何时下的契?”她嗓音发颤。

“你昏迷时。”陈青山合上玉匣,收入怀中,“你身上剑气未除,神魂虚弱,正是下契良机。”

姬楚韵浑身发冷。原来那场“坦白交心”,那场“患难真情”,从始至终,都在他掌控之中。她自以为在演戏,却不知自己早已是笼中雀,连羽翼都被他悄然剪断。

可下一瞬,陈青山却忽然解下腰间那柄乌木鞘长刀,递至她面前。

“刀名‘镇岳’。”他道,“师父遗物。若你信我,便持此刀,随我闯万妖窟;若不信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,“你可现在斩我。”

姬楚韵盯着那柄朴实无华的乌木刀鞘,久久未动。

火光跳跃,映得她眼睫投下蝶翼般的阴影。洞窟深处,千眼蜈蚣的窸窣声愈发密集,仿佛无数细足正从四面八方,朝着这处篝火悄然爬来。

她终于伸出手,指尖微凉,握住刀鞘。

入手沉重,木纹冰凉,却似有微弱搏动,与她腕间脉搏隐隐相和。

“好。”她抬眸,唇角微扬,笑意如刃,“沈公子,万妖窟见。”

陈青山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,随即敛去。他重新盘坐,闭目调息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摊牌,不过拂去衣上微尘。

姬楚韵握着镇岳刀,倚着岩壁,仰头望向洞顶——那里幽暗深邃,不见天光,唯有点点荧光如星,是千眼蜈蚣背脊上那些永不熄灭的“眼珠”。她忽然想起噩梦中魔教教主那张邪俊面孔,想起林音音拖走姬楚韵时,那女子眼中最后的绝望。

可此刻,她手中握着沈怜花的刀,身边坐着他唯一的弟子。

若那噩梦是预言……那么,真正该恐惧的,或许从来不是她。

而是那位高坐万妖窟、执掌阴月魔教的——教主大人。

洞外风雪无声,洞内篝火摇曳。火光将两人身影投在湿滑岩壁上,巨大、沉默、彼此依偎,又泾渭分明。千眼蜈蚣的窸窣声潮水般涌来,又被火光逼退一线。这地下王国的黑暗深处,一场比极北雪原更凛冽的风暴,正悄然酝酿。

姬楚韵闭上眼,感受着左小腿伤口传来的细微麻痒——那是新生血肉在悄然蠕动。她唇角微勾,无声呢喃:

“姐姐……你猜,这次,谁才是猎物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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