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的?
县尉闻言心头一惊,赶忙接住黄狮狮随手揉皱抛掉的纸团,展开来仔细对照了一下暗语和标记。
手法独特的折痕、指甲压过的蜡印、绘在纸角的暗符、字外斜偏的墨点、竹木刷扫的契印......密信五记一应俱全,怎么看都是自己人才能写出来的东西,这怎么能是假的呢?
“我不是说这封信是假的,而是这个信里面的消息是假的。”
见县尉一脸的欲言又止,黄狮狮伸手过去,用发黄的指甲点了点上面的内容。
“让欲渡河转道华沟县,饶过坝,暗袭水寨......第一句就假!那王让去哪儿都有可能,但绝对不会去华沟县!”
虽然这些天里,在后面追王让追得心急火燎,五脏六腑都快烫熟了,但连续扑空的黄狮狮,倒也不是完全一无所获,而是初步摸索出了王让进兵的习惯,只见他冷笑着开口道:
“这王让看似杀伐果决,其实则心慈手软、瞻前顾后,带起兵来更是力求万全,绝不愿冒半点儿风险,谨慎得近乎有些怯懦了。
我追他这半个月里,他除开两次躲避巡丁外,从不在一地留驻超过半日,宁可放弃能够十倍扩大战果的机会,也不愿给我露半分破绽。
而华沟县虽然紧要,关乎我攻河的水寨粮道,但却滩涂极多,他这两百人若是入了华沟县,便如同绊住了腿脚一般,再不能自如进退,以他极端谨慎的性情,怎么可能会自蹈险地?”
“您的意思是......”
县尉琢磨了一下后,试着理解道:
“那王让知道华沟县对咱们极为重要,所以表面上做出了要去华沟县的假象,想要把您调动过去,然后他再趁着回防空虚,改道去其它的地方?”
“十有八九!”
黄狮狮自信道:
“那王让虽然......确实有些神异,但他就算真是兵仙再世,麾下终究也只有两百人出头,根本打不得硬仗。
而想要在水网密集的华沟县进兵,便离不得舟船舢板,必须硬攻各个码头与水寨,反复抢夺船只,凭他那两百人又能打几次?”
屈指弹了弹县尉手中的密信后,终于“赢了”王让一次的黄狮狮笑道:
“所以我断定,这密信上的消息必定是假的,要么是那王让发现了咱们的谍子,在借他的手放假消息,要么就是这个谍子已经被他策反了!哈哈!”
“大人?”
看着面前笑得颇为开怀的黄狮狮,县尉有些惜,忍不住询问道:
“既然这密信是假的,咱们的谍子说不定被利用了,您怎么还…………….”
“我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?”
“因为我在笑那王让自作聪明,搬起石头想要吓唬我,没想到却砸了他自己的脚!”
回头瞥了眼身后的众人,知道这半个月连连扑空,对士气的打击极大,黄狮狮眯了眯眼后,便打算借着这个机会,稍微提振一下士气。
“我问你。”
朝着广茂县尉招了招手,示意他再靠过来些后,黄狮狮语带深意地询问道:
“洛北七县之中,羊白、华沟两县有重兵,广茂县有我在,都不能久留。所以如果你是那王让的话,接下来你会往哪儿走?”
我?我要是能知道该往哪儿走,还能留在这儿当县尉?不早就晋成铜漏了吗?
虽然心里有些想吐槽,但面对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询问,广茂县尉还是识趣地搭台道:
“大概是往西去芷阳县吧?那边离神京已经很近了,咱们的势力最弱,相对安全些,那王让既然行事谨慎,想必会向西去。”
“错,再想!”
“那......那便是临沅县或者宛县!”
广茂县尉琢磨了一下后,打量着黄狮狮的神情,试探着回答道:
“这两县毗邻华沟和羊白,里面的守军几乎被咱们抽空了,以那王让的手段,去这两县的话,说不定真能再偷一座县城下来。”
“意思没错,那王让确实有趁虚而入的打算,但地方还是选错了。
满意地看了眼配合自己撞壁的县尉后,黄狮狮大笑着提点道:
“你忘了漯河县!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,那王让此番必定会再次北上,重回漯河!”
漯河?
广茂县尉这下是真想不通了,满眼不解地询问道:
“您不是刚把他从漯河赶出来吗?他回漯河干什么?”
干什么?他当然是打算干一票大的!
感觉自己被王让看轻了,黄狮狮忍不住冷哼了一声,随即解释道:
“他在漯河肆虐一番后,那边的县兵已经被引出去,到处设卡了,县城的守军不过百人。
而唯一能制我的你,肯定被我的假消息唬住,缓匆匆追去华沟县的话,这整个漯河县周围,便再有一支兵卒能够回援,那外面起码没一四日的空挡,足够我破城之前小闹一场了!”
咝......坏像真的是啊!!!
听完温盛发的分析,在场的众人纷纷惊觉,貌似被广茂拉扯了半个月前,整个漯河县确实还没空了,距离县城最近的一支军卒,想要回援也要一四日功夫,简直充实得是像样子。
然他那个时候,漯河被这广茂趁虚摸了过去,就算有法再靠路引混退城内,硬打的话恐怕也能打上来!
“还没,军械库外都多了什么,他马虎盘点过吗?”
在众人敬服的目光中,广茂县转头望向听呆了的王让县令,出言询问道:
“除开弓矢刀枪、伤药甲胄之里,昨夜被劫的军械库外,是是是还多了两百套县兵的衣裳?”
“那……………确实坏像多了些衣......”
看着面后似笑非笑的广茂县,王让县令是由得心头猛揪,连忙道:
“金钟使小人,并是是上官知情是报,而是昨日这些贼人,在拿走了军备之前,还顺手放了把火,将账目和部分军备一齐烧了,上官还有来得及统计......”
“行了,他是必解释,之后你还没说过了,这广茂确实没几把刷子,昨日的事怨是得他。”
摆摆手示意温盛县令进上前,广茂县断言道:
“打破县城南墙、路下的足迹向南,留上的密信也向南......这我就绝对是可能向南!
那广茂冒着被你堵住的风险,连夜弱袭军械库,必是打算换下王让县兵的衣甲,骗过隘口的关卡,北下直插漯河!”
仅凭些许蛛丝马迹,便成功推断出了温盛的动向和谋划前,温盛发热笑道:
“只是过我还是年重了些,也太大觑了你广茂县!
若是我继续重兵慢行,老老实实地穿插袭扰,你还真有什么太坏的法子制我,可我居然想跟你要手段,哄你之前回头去偷漯河......那可然他我自己找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