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很慢，但赤鬼看的很清楚，以太之影正在被慢慢地消耗！
以太之影的复生是有限制的。
最关键的一点，他注意到舔食者拥有和方恒类似的属性，完全不会被以太之躯所占据，每次以太之影分裂出以太之...
利亚姆一踏入寒冰大厅，目光便如刀锋般钉在方恒身上，随即冷笑着扫过刘渡及赤炎军团众人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：“刘团长，好大的阵仗——护着一个将死之人，值得么？”
刘渡面色沉如寒铁，一步踏前，身形微侧，将身后盘坐不动、仍在剧烈异化中的方恒完全挡在自己影子里。他身后十名赤炎军团精锐齐刷刷抽刀出鞘，刀刃映着洞窟穹顶垂落的幽蓝寒光，嗡鸣震颤，竟隐隐压过洞壁渗出的寒气嘶响。
“锈城帮擅闯赤炎军团划定守备区，视圣裁所令如无物？”刘渡声音不高，却裹挟着焚天锻体诀第三重气血震荡之力，音波撞在冰壁上激起细密裂纹，“利亚姆副使，你越界了。”
利亚姆嗤笑一声，右手缓缓抬起，掌心浮起一团灰白雾气，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锯齿状结晶飞旋——锈城帮秘传【蚀骨霜蚀术】，专破武者气血屏障。他身后十九人呈扇形散开，每人腰间皆悬着一枚暗铜铃铛，铃舌竟是半截风干的指骨。铃未响，但一股腥甜铁锈味已悄然弥漫开来，与洞窟本就刺骨的寒意交织成令人作呕的腐冻气息。
“守备区？”利亚姆指尖轻弹，一粒霜晶射向地面，炸开寸许深的蛛网状冰裂，“寒冰洞窟乃无主试炼地，圣裁所只划‘禁入核心区’，可没说谁家的狗不能进这厅堂。”他顿了顿，视线重新钉回方恒扭曲起伏的后背，喉结滚动，“况且……他吞了二阶以太之躯，又在硬啃三阶——这具身体，撑不过半个时辰。”
话音未落，方恒后颈皮肤骤然凸起一道狰狞肉脊，脊椎骨节如活物般拱动，皮肤瞬间绷紧泛青，继而“噗”地裂开三道血口，三条暗红筋络暴突而出，末端竟生出细密吸盘，疯狂卷向胸口处那团正剧烈搏动的漆黑团块——正是三阶以太之躯核心！那团块仿佛被激怒的活体，猛然收缩，方恒左肩胛骨“咔嚓”错位弹出，整条手臂瞬息膨胀两倍，覆满嶙峋角质，五指化作钩镰状利爪，反手便朝自己左胸狠狠剜下！
“拦住他！”刘渡暴喝。
两名赤炎军团武者闪电扑出，刀锋劈向方恒手腕——
“叮！”
金铁交鸣声刺耳炸响，刀刃斩在角质层上竟迸出星火，反震之力震得二人虎口撕裂，踉跄倒退。方恒那条畸变手臂却毫无停顿，钩镰爪尖已抵住自己心口皮肤，指甲缝里渗出黑紫色黏液，正一寸寸刺入皮肉！
刘渡瞳孔骤缩。他看得分明：方恒双眸仍紧闭，额角青筋暴跳如蚯蚓游走，牙关死死咬合，下唇早已被咬穿，血珠混着唾液滴落在衣襟上，洇开一片暗褐。这不是失控，是他在用全部意志死死攥住最后一丝清醒，逼自己亲手撕开血肉，为乌洛波洛斯之种开辟吞噬通道！
“他在……自毁躯壳？”刘渡脑中电光火石。
利亚姆却猛地仰头大笑：“看见没？这就是强行融合三阶的下场！血肉反噬，神志溃散，再过片刻，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——只会变成一头只知道吞噬的怪物！”他右手骤然握拳，掌心霜雾暴涨，“趁他还剩一口气，夺走以太之躯核心，锈城帮愿以三枚高纯度晶核换赤炎军团今日袖手旁观！”
“做梦。”刘渡一字一顿，手中长刀横于胸前，刀身赤红光芒暴涨，竟灼得周围寒气“滋滋”蒸发，“赤炎军团护的人，骨头渣子都不准别人碰。”
“敬酒不吃——”利亚姆笑容倏然冻结，左手一扬，身后十九人腰间铜铃同时震颤，却未发出声响，而是诡异地悬浮而起，铃舌骨节“咔咔”转动，对准方恒后心。
刘渡眼角余光瞥见铃舌转向，心头警铃狂鸣——锈城帮【噤声蚀魂阵】！此阵不伤肉身，专蚀神魂，铃舌所指之处，三息之内神识如遭万针攒刺，轻则昏厥，重则魂魄离体！
“盾阵！封听觉！”刘渡厉吼。
四名赤炎军团武者轰然前冲，四面玄铁重盾“哐当”合拢，瞬间在方恒周身铸成密不透风的环形壁垒。几乎同时，十八枚铜铃齐齐爆开！没有声音，却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轰然扩散，撞在盾墙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“咚”声。持盾武者身躯剧震，七窍瞬间渗出血丝，脚下冰面寸寸龟裂！
而就在这灰白涟漪撞上盾墙的刹那——
方恒右臂畸变的手肘处，皮肤无声裂开一道竖缝，缝中亮起两点幽绿微光，如毒蛇睁眼。紧接着，他整个后背肌肉如潮水般向两侧翻涌，脊柱“噼啪”暴长三寸，硬生生顶破衣袍，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，一尊半人半兽的暗影轮廓自他脊背缓缓隆起、舒展！那轮廓头颅似狼非狼，下颌裂至耳根，獠牙交错如锯齿，脖颈处缠绕着数条蠕动血筋，筋络末端连接着方恒尚在搏动的心脏……赫然是以太之躯与乌洛波洛斯之种在极致对抗中，强行催生出的临时共生体！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无声咆哮！
一股无形冲击波以方恒为中心轰然爆发，环形盾墙上的玄铁盾面“咔嚓”浮现蛛网裂痕，持盾武者齐齐喷血跪倒。灰白涟漪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，直冲利亚姆面门！
利亚姆脸色终于变了，仓促抬手格挡，掌心霜雾疯狂旋转成盾——
“噗！”
雾盾应声而碎，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冰壁上，喉头一甜，竟喷出一口带着冰晶的黑血！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方恒后背那尊缓缓消散的暗影，嘶声低吼：“……伪·神裔共鸣？！他怎么敢引动这种东西？！”
伪·神裔共鸣——传说中唯有神之一族初代血脉濒死反扑时，才会触发的禁忌本能，以燃烧全部生命为代价，短暂模拟神裔威压！此术一旦启动，施术者必死无疑，且死后尸骸将化为齑粉，不留丝毫痕迹！
“他疯了？！”锈城帮众人失声。
刘渡却死死盯着方恒后颈——那里，那道曾凸起肉脊的伤口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，新生皮肤下，隐约浮现出一道极其细微的、螺旋状的暗金色纹路，正随着方恒呼吸微微明灭。纹路中心，一点微不可察的猩红光斑，如同将熄未熄的炭火，顽强跳动。
【提示：玩家触发濒死反制协议……乌洛波洛斯之种启动终极适应性重构……】
【提示：检测到三阶以太之躯核心活性衰减73%……开始强制锚定……】
【提示：血肉复生效果激活……断肢重生效果激活……生命值加成临时提升至300%……】
方恒眼皮颤动，缓缓掀开一条缝隙。眼中没有痛苦，没有混沌，唯有一片淬过寒冰的平静，以及瞳孔深处，两簇幽绿火焰无声燃烧。
他左手撑地，缓缓站起。畸变的右臂垂落身侧，钩镰爪尖滴落的黑紫黏液尚未触地，便在空中凝成细小冰晶，簌簌坠落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布满暗色角质、指节粗大如古树虬根的手，轻轻握了握。
“咯吱……”
骨节摩擦声清脆响起。
然后，他抬起眼，目光越过摇摇欲坠的盾阵，越过吐血的利亚姆，直直落在锈城帮众人脸上。那眼神，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，仿佛在看一群刚刚闯入自己领地的、微不足道的虫豸。
“你们……”方恒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冰面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挡路了。”
话音落，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。
整个寒冰大厅的温度骤降！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亿万颗细小微尘，悬浮不动，宛如时间被冻结。以方恒左脚落点为中心，一圈暗金色涟漪无声扩散，所过之处，冰面并非冻结，而是……溶解。不是化为水，而是直接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流，蒸腾起缕缕近乎透明的雾气。
利亚姆骇然发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蚀骨霜蚀术，在那暗金涟漪触及脚踝的瞬间，掌心残留的灰白雾气竟如阳光下的薄雪，无声无息，彻底蒸发！更恐怖的是，他引以为傲的“锈蚀抗性”——连圣裁所三阶符箓都能硬抗三息的体魄，此刻脚踝皮肤竟传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灼痛感，仿佛被滚烫的烙铁轻轻按了一下！
“撤！快撤——！”利亚姆魂飞魄散，嘶声尖叫。
晚了。
方恒右臂毫无征兆地挥出。不是攻击，只是随意一拂。
“呼——”
一道暗金色弧光掠过。没有风声，没有光影，只有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、细微的“嗡”鸣。
拂过之处，三名锈城帮武者保持着拔刀前冲的姿势，僵在原地。下一秒，他们腰腹之间凭空出现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，切口边缘皮肤、肌肉、骨骼……乃至内脏，尽数化为最细微的金色尘埃，随风飘散。连惨叫都未曾发出，三人上半身与下半身便已彻底分离，缓缓倾倒。
“噗通！噗通！噗通！”
三声闷响，鲜血才如喷泉般从断口狂涌而出，染红大片冰面。
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刘渡浑身肌肉绷紧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他亲眼见过方恒斩杀锈城帮小队，也见过他硬抗赤炎军团烈焰刀阵，可眼前这一拂……没有功法波动，没有能量外泄，只有纯粹到令人绝望的“存在”本身，对“规则”的碾压式改写！
利亚姆面无人色，转身就逃，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。其余锈城帮成员更是魂飞魄散，连同伴尸体都不敢收，连滚带爬向洞窟入口奔去，脚步踉跄，有人甚至被自己绊倒，也顾不上爬起，手脚并用地向外爬行。
方恒没有追。
他缓缓收回右臂，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掌心皮肤下，那道螺旋状暗金纹路正缓缓隐去，唯有中心那点猩红光斑，依旧固执地明灭着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火。
【提示：三阶以太之躯核心吞噬完成……】
【提示：乌洛波洛斯之种终极适应性重构达成……】
【提示：玩家额外获得120点力量、120点体质、80点敏捷、60点精神……】
【提示：额外获得70%全属性抗性、300%生命恢复效果、150%断肢重生效果……】
【提示：解锁新被动技能——【领域雏形：蚀骨金壤】（当前等级：Ⅰ）……效果：半径十米内，所有物质结构稳定性降低30%，持续时间3秒，冷却时间180秒……】
【提示：血肉复生效果升级为【不朽残响】……肉体死亡后，可在三秒内发动一次无代价、无限制的完全复生，复生后生命值恢复至最大值的30%，该效果每七十二小时仅可触发一次……】
方恒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洞窟的寒气涌入肺腑，竟不再刺骨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温润的生机感。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胸心脏位置——那里，皮肤完好无损，只有心跳声沉稳有力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古老鼓点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已恢复几分清朗。
刘渡这才如梦初醒，急忙上前，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：“方……方恒客卿！您……您没事吧？”
方恒摇摇头，目光扫过地上三具残缺的尸体，又掠过那些跪伏在地、仍捂着耳朵、满脸血污的赤炎军团武者。他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微弱的、近乎透明的金色气流，轻轻点在一名持盾武者额心。
那武者浑身剧震，七窍血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，苍白脸上浮起一丝血色。他茫然抬头，对上方恒平静的眼眸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护我一日，我护你们一时。”方恒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此恩，记下了。”
他不再多言，转身走向寒冰大厅中央那幽深的暗坑。坑口寒气翻涌，隐隐有更沉郁的压迫感从中弥漫而出。方恒俯视着那片黑暗，视网膜上，一行新的游戏提示无声浮现：
【检测到下方存在高浓度以太污染源……能量读数异常……疑似四阶以太之躯巢穴……警告：当前状态不建议深入……】
方恒嘴角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却锋锐如刀的弧度。
他抬起脚，毫不犹豫，一步踏入那翻涌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之中。
身后，刘渡怔怔望着那迅速被黑暗吞没的背影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，消散在寒冰洞窟永恒的寂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