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入书签 | 推荐本书 | 返回书页 | 我的书架

思路客 -> 玄幻小说 -> 祭祀百年,我成了部落先祖

第八百七十八章 蓐灵神族

上一章        返回最新章节列表        书末章

葫虫很快就来到了三号虫界,立刻吩咐了虫族快速将黑灵古蛇族的族人分开。

很明显,今夜的幸运儿是黑灵古蛇族,但因为有阵法的阻碍,隔开而来的邪术效果被极大的削弱了。

在被虫族隔开的时候,这些...

我坐在火塘边,盯着那簇明明灭灭的篝火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骨匕的凹痕——那是阿木尔用黑曜石片在兽骨上刻下的第三道划痕。七天前,他把匕首塞进我手里时,右耳垂还挂着新穿的狼牙坠子,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,像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:“先祖在上,您若真醒着,就睁眼看看我们。”

我没睁眼。

可昨夜子时,我听见了。

不是幻听。是实实在在的、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叩击声,三长两短,再三长——和三十年前老萨满教阿木尔辨认祖灵召魂鼓点的节奏一模一样。那时阿木尔才十二岁,蹲在祭坛石缝里抠苔藓,我蹲在他旁边,往他后颈吹气,看他缩着脖子笑出酒窝。

现在他跪在我面前,额头抵着青石板,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身后,三十个族人按年龄排成七列,最前头是拄拐杖的巴特尔爷爷,最后面是攥着半块奶豆腐、鼻涕快掉进衣领里的小崽子苏日。没人说话。火塘里的松脂噼啪炸开,溅起一星金红火星,落在阿木尔的手背上,他连眼皮都没眨。

我抬手,想摸摸自己左耳后那道旧疤——十五岁那年被野猪獠牙挑开的,血流进脖子里,烫得吓人。可手指刚抬到半空,整条手臂突然僵住。不是肌肉发麻,是骨头在动。肩胛骨底下像有两枚烧红的铜钉在往里钻,顺着脊椎一路向下,钉进尾椎。我听见自己颈椎发出“咔”一声轻响,像冻硬的枯枝被踩断。

“呃……”喉咙里挤出的声音陌生得让我心慌。

阿木尔猛地抬头。

他眼睛红得吓人,不是哭出来的,是眼白里密布血丝,像有人拿朱砂笔蘸着血,在他瞳孔周围画了一圈又一圈的符。他嘴唇开合,没出声,但我看清了口型:“您……醒了?”

我张嘴,想说“我饿了”,可吐出来的字音黏稠发沉,像裹着千年寒潭的淤泥:“……水。”

话音落,火塘正上方悬着的青铜铃铛“叮”一声震颤。

这不对。铃铛早锈死了。去年秋祭时,巴特尔爷爷踮脚去擦铃舌,锈渣簌簌掉进他豁了口的陶碗里,混着羊奶喝下去,拉了三天肚子。

可现在铃铛在响。

而且不止一个。

东边晾肉架上挂的铜铃、西边神龛旁蒙尘的骨铃、南边阿木尔腰带上那串狼牙雕的小铃铛……全在响。不是风摇的,是同一频率的震颤,嗡嗡嗡,像三百只蜂王同时扇动翅膀。

小崽子苏日“哇”地哭出来,奶豆腐从指缝里挤出来,糊了一手白。

巴特尔爷爷拄拐的手抖得厉害,拐杖尖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“吱嘎”声。他忽然转过身,面向东北角那堵爬满暗绿苔藓的土墙,用尽全身力气喊:“阿勒泰!你儿子要活过来了!”

土墙没动静。

但墙根下那丛枯死三年的沙棘,突然抽出了嫩芽。

指甲盖大小的绿点,顶开褐色枯枝,“噗”一声轻响,脆生生地裂开一道细缝。

我盯着那点绿,胃里翻江倒海。不是恶心,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搅动——像沉在井底百年的铁链突然被人拽动,哗啦啦扯着淤泥往上涌。

阿木尔已经扑过来,膝盖砸在石板上震得我脚底发麻。他双手捧着一只粗陶碗,碗里是清水,水面浮着三片新鲜的柳叶。他双手举过头顶,额头再次抵住地面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先祖饮清泉,照见归途……”

我伸手去接。

指尖刚碰到碗沿,整只陶碗“咔嚓”裂开蛛网纹。清水没洒,反而顺着裂痕向上拱起,凝成一道颤巍巍的水柱,水柱里浮现出模糊的人影:穿着灰布对襟褂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指。

是我爸。

二十年前送我去县城读高中的那天,他就是这副打扮。临上车前,他往我帆布包里塞了六个煮鸡蛋,蛋壳上用铅笔写着“平安”。

水柱里的人影张嘴,没声音,但口型我认得:“跑。”

我浑身汗毛倒竖。

不是怕鬼,是怕这幻象太真——真得连我爸说话时右眉习惯性跳动的频率都分毫不差。

阿木尔却重重磕下第三个头,额头撞得石板咚咚响:“谢先祖赐示!”

他起身时,我看见他后颈衣领下露出半截墨线纹身——是盘绕的蛇,蛇头衔着一枚残缺的太阳。这纹样我在族谱皮卷最后一幅图里见过,画的是初代大巫“赫日勒”渡河时,用脊背驮着昏迷的族人,河底黑蛟缠住他双腿,他反手扯断蛟筋编成绳,把人一个个吊上岸。图右下角小字注:“赫日勒骨化桥,魂镇北荒,其裔以蛇衔日为记,代代守灵。”

阿木尔是赫日勒直系血脉。

而我……

我低头看自己摊开的手掌。掌心生命线末端,不知何时多了一粒朱砂痣,鲜红欲滴,正随着水柱里我爸的口型微微搏动。

“跑。”

“跑。”

“跑。”

水柱轰然坍塌,清水泼在青石板上,洇开一片深色地图。我盯着那水渍边缘,突然发现它像极了部落北面那片无人敢踏足的“哑石林”轮廓——石林中央有座坍塌半截的石塔,塔基裂缝里每年五月都会长出同一种蓝花,花瓣七瓣,蕊心漆黑,老人们管它叫“噤声兰”。

十年前我偷偷溜进去采过一次。花刚摘下来,整片林子的鸟雀全哑了,连山鹰掠过树梢的翅音都消失了。我吓得扔了花往回跑,结果在石塔废墟里踩塌一块浮石,掉进下面的暗洞。洞壁湿滑,全是暗红色苔藓,我摸着往下爬,手心蹭破皮,血混着苔藓汁液流进嘴里,又咸又苦,像生吞了一把铁锈。

我在洞底躺了三天。

第四天清晨,阳光斜劈进来,照见对面岩壁上凿着一行字,字迹歪斜,像是濒死之人用指甲硬抠出来的:“他们骗我,祭祀不是请神,是喂食。”

字下面画了个圆圈,圈里刻着七个点,呈北斗状排列。

当时我以为是疯话。

现在我盯着地上那滩水渍,突然发现它边缘凸起的纹路,和岩壁上那个北斗七星刻痕,完全重合。

阿木尔蹲下来,撕开自己左臂袖子。小臂内侧,同样有七个朱砂点,排布如北斗,最末一颗点正渗出血珠,一滴,一滴,砸进水渍里,荡开细微涟漪。

“第七次月蚀将至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哑石林的门……开了。”

我猛地抬头。

远处传来闷雷。

可天上没有云。

雷声是从地底传来的,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沉重,像巨人的心跳。每响一声,火塘里未燃尽的松枝就爆出更大一团金红火焰,火星飞溅到半空,竟不散开,而是悬停着,缓缓旋转,渐渐聚成七颗微小的光点——和阿木尔手臂上的北斗,和地上水渍的轮廓,和岩壁刻痕,严丝合缝。

小崽子苏日不哭了。他仰着脸,望着那七点火星,忽然伸出沾满奶豆腐的手指,认真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
数到第七颗时,他指尖一颤,火星倏然熄灭。

整个火塘的火,跟着灭了。

黑暗瞬间吞没一切。

只有阿木尔手臂上那七点血珠,还在幽幽发亮,像七只睁开的眼睛。

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
不是冷的。

是身体在抗拒某种即将降临的东西。

脊椎骨缝里那两枚铜钉烧得更烫了,灼痛顺着神经窜向太阳穴,眼前发黑,又猛地炸开刺目的白光——

我站在一片雪原上。

脚下不是雪,是灰白色的骨粉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远处矗立着无数巨柱,每根柱子都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,骨缝里钻出暗紫色藤蔓,藤蔓顶端开着碗大的花,花瓣薄如蝉翼,透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血肉。

一个穿灰布对襟褂子的男人背对我站着,肩膀微微耸动。

我爸。

他慢慢转过身。

脸上没有皮肉,只有森然白骨,眼窝里跳动着两簇幽蓝鬼火。他张开嘴,黑洞洞的口腔深处,盘踞着一条通体赤红的蛇,蛇信吞吐,发出清晰人声:“儿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

我后退一步,脚跟踩碎一根肋骨。

清脆的“咔嚓”声里,四周骨柱突然齐齐震动,紫藤疯狂抽长,花苞爆开,喷出浓稠血雾。雾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——巴特尔爷爷的、阿木尔的、苏日的、隔壁阿雅婶婶的……所有族人的脸,全都眼窝空洞,嘴角咧到耳根,无声大笑着。

“祭祀百年……”血雾里响起上百个重叠的声音,像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我的耳膜,“……你才是祭品啊。”

我猛地吸气,肺里灌满冰冷空气。

火塘重新亮起。

不是松脂燃烧的暖黄,是惨白的光,从我掌心那粒朱砂痣里透出来,映得满室森然。

阿木尔还蹲在我面前,手臂上七点血珠已干涸发黑,可他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焚尽一切的幽火:“先祖,您看见‘墟’了?”

我喉咙发紧:“……墟?”

“北荒之墟。”他伸出食指,在青石板上划出三个字,指甲刮擦石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,“祖灵典籍残卷里写的——‘天地有缺,谓之墟;万灵有隙,谓之祭’。我们以为在祭拜先祖,其实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滚动,“……是在修补墟的裂口。”

他指向我掌心:“您身上这颗‘引星’,是墟锚。每次月蚀,墟裂扩大,就得用至亲血脉为引,将锚钉进裂口。前三代先祖,都是这么‘醒’的。”

我盯着他:“那我爸……”

“赫日勒血脉断绝前最后一任守灵人。”阿木尔的声音轻下去,像怕惊扰什么,“他本该在二十年前那场月蚀里,把您钉进墟口。可他没动手。”

火塘白光猛地暴涨,照见阿木尔耳后——那里也有一粒朱砂痣,位置、大小,和我掌心的一模一样。

“所以您被封在‘沉眠匣’里,等下一个赫日勒血脉长大。”他忽然笑了,眼角皱纹里嵌着细小的血痂,“可惜……您等不及了。”

他掀开自己右袖。

小臂内侧,七个朱砂点完好无损。

可手腕内侧,一道新鲜刀口横贯而过,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筋络。血珠正从伤口里缓缓渗出,沿着腕骨流下,在青石板上积成一小洼暗红。

“我割开血脉,引动墟息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您掌心的引星……是不是开始发烫了?”

确实烫。

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
我低头,看见那粒朱砂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,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冷灰色光泽,痣中心裂开一道细缝,缝隙里透出幽邃的黑——黑得不像虚空,倒像凝固的、亿万年未曾流动的墨。

阿木尔忽然抓住我的手,将我掌心狠狠按向他手腕的刀口。

血与痣相触的刹那——

世界静音。

所有声音、光线、温度,全被抽走。

只剩下一个声音,在我颅骨内轰鸣:

【锚定完成。】

【墟裂坐标校准:北纬47°23′18″,东经122°05′41″】

【倒计时:六日十九时辰三刻】

我眼前一黑,栽倒在阿木尔怀里。

失去意识前,最后看见的,是他俯视我的眼神——没有虔诚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,像守着一座注定倾塌的城楼,等最后一块砖落下。

再醒来时,窗外飘着雪。

不是北荒常见的鹅毛大雪,是细碎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灰雪。雪片落在窗棂上,不化,反而凝成薄薄一层暗红冰晶。

我躺在自己的鹿皮褥子上,身上盖着阿木尔那件狼皮袍子,领口还沾着几点未干的血。

床头小几上,摆着那只裂开的粗陶碗,碗底垫着三片柳叶,叶脉里渗出淡金色液体,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光。

门帘掀开,阿木尔端着铜盆进来。盆里是清水,水面浮着七片柳叶,排成北斗状。他蹲下身,用柳枝蘸水,轻轻点在我眉心、喉结、心口、脐下三寸、双膝、脚心——七处。

水珠沁入皮肤,凉意直透骨髓。

“这是‘定墟水’。”他声音沙哑,眼下乌青浓重,“能暂时压住引星躁动,让您……清醒着,把该说的话说完。”

我撑起身子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:“说什么?”

他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。皮卷摊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蝌蚪般的古契文,最上方用朱砂画着七颗星,星与星之间,用细线连成一座扭曲的塔形。

“族谱残卷。”他指尖点在塔尖,“赫日勒之后,共历六任守灵人。前三任,都在月蚀夜‘升遐’——也就是钉进墟口,成为新的锚石。后三任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,“都失踪了。”

“我爸是第六任?”

“第五任。”阿木尔摇头,“第六任,是您。”

他忽然掀开自己左胸衣襟。

心口位置,赫然纹着和我掌心一模一样的朱砂痣,只是颜色更深,边缘泛着金属冷光。

“守灵人必须与先祖共承引星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“血脉越近,锚定越稳。赫日勒血脉凋零,只剩我与您……”

窗外,灰雪忽然停了。

死寂。

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
阿木尔猛地抬头,望向窗外。

我也转头。

雪停了,可窗纸上,正缓缓洇开大片暗红水渍。水渍边缘,浮现出七道凸起的纹路——是北斗七星的轮廓。

水渍中心,一点朱砂色缓缓晕染开来,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,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。

阿木尔一把抓起铜盆,将整盆定墟水泼向窗纸。

水珠撞上红渍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怪响,蒸腾起缕缕青烟。红渍晃了晃,竟未消散,反而在水汽中扭曲变形,渐渐勾勒出半张人脸——苍白,瘦削,左耳后有一道陈年旧疤,和我一模一样。

我爸的脸。

他嘴唇开合,无声地说:

“别信他。”

阿木尔的手僵在半空。

铜盆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我。

火塘里,最后一点白光,悄然熄灭。

没看完?将本书加入收藏

我是会员,将本章节放入书签

复制本书地址,推荐给好友好书?我要投推荐票